刘秀荣：俚曲鲜味浓 手舞伴合声（人物纪录片剧本）

齐云楼

如果你喜欢合唱，那么，在淄博最具全国影响力的合唱指挥家是谁？如果你喜欢地方戏曲，那么，早先唱五音戏，如今边研究、边演唱聊斋俚曲并赢得诸多荣誉的是谁呢？今天，答案将为您揭晓——

刘秀荣：俚曲鲜味浓 手舞伴合声（人物纪录片剧本）
新报记者 苗露

“演戏时，戏比天大；教书时，课比天大。”刘秀荣尤爱真实：该咋样、就咋样；虽是演员出身，生活中却最厌恶装腔作势。当她获得荣誉时，总会发自内心地要感谢周围的配合者和付出者。

第1组镜头：出生

老501厂，工人们开始邀约，不上夜班的相互庆幸着：当晚厂里要放露天电影。

“要生了？来不及去医院了？咋办？”

“来了！来了！”隔壁的应声赶过来。

随着一声清亮地啼哭，一个新生命呱呱坠地了！“就等她了，这下齐啦！龙凤成对啦！老刘啊！你可真有福气啊！”

谁曾辨别过这个初生女娃与别家孩子有无特别之处？谁能预料——唱歌的金嗓子和合唱指挥家的手势的开启时间已经悄然标注为：1961年8月7日。

“荣儿，是我把你接生出来的。”

“从阿姨。”“荣儿”总是亲昵地过去抱抱她一生最初的接待者——在心底里，她给从阿姨留了一枚永远的金质功勋奖章。

第2组镜头：锻炼

“滴铃铃……”山铝压缩机站站长家里的电话响了。

“厂里来客人了？贵州铝厂的？好，我一会儿就到。

父亲招呼“荣儿”随他赶紧去厂里。

“老刘，哇——这是你的女儿吗？这么可爱！”

“听说，你还有绝活呢：背诗、唱歌。给叔叔们来一个吧？”工友们朝着“老刘”的女儿起哄着。

她是父亲最得意的作品——车间就是舞台，父亲乐开花的眼睛就是最亮的灯光。“荣儿”把从父亲那里学到的毛泽东诗词和歌曲，稚气地表演出来。

“这可是贵州铝厂的叔叔给的啊！”“荣儿”回到家向2个哥哥、1个姐姐炫耀着她得到的花花绿绿包装的小食品。

“哼，谁稀罕？”

“妈，爸爸有偏有向：为啥老带着她，不带我？”

妈妈在揭短：“你会啥？唱得比妹妹强？”

第3组镜头：爱唱

“这就是刘秀荣！”周围的窃窃私语还是被“荣儿”听到了。

放学路上，几个男生故意跑在她前面，突然扭头，瞅她一眼，然后笑着跑了。

她得意洋洋，根本不理睬他们。路上的高音喇叭正播放着“荣儿”唱的歌；回到家，院子里的小喇叭也播放着。

“刘秀荣，你可真行啊！收音机里的《每周一歌》刚放几天，就会唱了！”初中音乐老师马恩义，夸奖道。

其实，“荣儿”可是这位音乐老师的超级粉丝！马老师安排着：“《每周一歌》里的新歌，咱这没有现成的谱子。你唱一唱，我记下谱子。再让乐队给你伴奏，你看怎样？”

她崇拜的启蒙恩师一发话，她打心里赞同。很快，她随着乐队伴奏排演，忙得不亦乐乎。

时光镜头不断切换。从初中到高中，马老师带着她和“小伙伴们”到工厂参加“大会战”、到田间地头去学农。他们以车间、庄稼地为舞台，马老师潇洒地进行着合唱指挥；在悠扬的音乐伴奏下，“荣儿”把拿手的独唱、二重唱功夫亮出来……台下最亮的灯光变成了马老师得意的眼睛。

第4组镜头：忧虑

突然，马老师的眼睛暗淡下来。一切又归于原本的生活平静：下课铃响了，背着书包的刘秀荣已褪却“荣儿”那种对人信任的眼神，青春眼睛里透露出十足的叛逆和任性劲儿。

匆匆地赶回家，与母亲到乡下去看望插队的姐姐。瞅着一排农具，刘秀荣感到好奇，顺手去拿镐头，碰得别的农具“哗啦”倒成一堆。姐姐莞尔一笑：“看你笨手笨脚的，干农活可没你唱歌那么容易！”

姐姐与母亲聊起家常来。姐姐清瘦的模样，令刘秀荣心疼得蹙着眉。2个哥哥已经工作了，她这才意识到：今后自己是否也要跟哥哥姐姐一样要面对重体力活？

第5组镜头：练功

“累死了！报个名还得这么折腾？”刘秀荣向闺蜜挤挤眼睛，开心地笑了。

“老刘啊，你看你那宝贝闺女，不声不响地把她的户口迁走了！”

“什么？刘秀荣考上五音剧团？我咋不知道？唉！多好得大学苗子啊！”音乐老师马恩义直摇头。1977年12月刚刚恢复高考，马老师满心思都是把刘秀荣培养成大学生——他恨的是应考的十几个学生中，五音剧团唯独留下了她。

“刚从京剧团的调来专业老师给大家上课，从今天起，教你们戏曲基本功。”

4名新学员:一双男女学员把眼光投到两位老师身上——见他俩坐在那里，喝着茶、聊着天，本来提到嗓子眼的紧张一下就放松了。

他们苦练基本功：压腿、站姿、跑圆场、拿大顶……“拉山膀”时，练身段动势起、行、止的三个过程，老师把学员胳膊上压上书本，一动就掉下来。

学员这才发现两位悠闲喝茶的老师手边，各有一个小木棍，随时要敲敲打打，收拾他们。

“真受不了了！”几天练下来，累得学员回到宿舍，连提暖瓶倒水的劲儿都没了。

“明天外出演出，学员队的角色是跑龙套。还练功吗？”“谁说的不练？这一辈子都得练！”

“老师，剧场关着门，起得太早，这么冷都冻感冒了。咱不练了吧？”

“剧场外同样能练功！”冰天雪地里，两位老师带着4名学员开练着。落在后面的学员，被老师手里得小木棍追着敲。

“老师，您都感冒了，咱不练了吧？”

“只要我能爬得动，就得练。练完后，我再去躺着。”

“感谢陈老师和刘艳梅老师，那时所打下扎实的基本功，一招一式对我一生都很受用。”刘秀荣对过去的岁月充满感恩。

齐云楼

第6组镜头：亮相

一年后，五音戏的剧目单——五音戏“看家戏”《王小赶脚》中的二姑娘扮演者：刘秀荣——基本功三等奖获得者。

1978年，17岁的刘秀荣演过《亲家婆顶嘴》。但她多数时间在跑龙套、演小丫鬟。

后来，有人看到她是台上的合唱指挥时说：“我怎么也想不到，演小丫头的人，能上台那么大气地指挥。”

第7组镜头：转机

“在剧团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，身体受不了，只能坚持着。在金岭铁矿时，是我生命中的转折。”

刘秀荣回忆道：“胃痛病又犯了：不吃饭疼，吃点饭可能不疼了，吃完后却疼得更厉害了——感觉不是某个部位痛，而是整个腹部翻江倒海般绞痛。”

她登台演出时，脸色蜡黄，支撑着演完。闺蜜刘爱琴比刘秀荣矮，连夜背着刘秀荣赶往金岭铁矿医院。

剧团的薛老师、学员苏坤龙也随着她来到医院。查血后，确诊为阑尾炎，他们一晚上都陪在病床前。

第二天，刘秀荣回家休养。父亲心疼她：“厂里有个好岗位，适合女孩子干——501厂招待所比较干净，也比较悠闲。”

已上大学的同学来看她：“去那里上班很好。只是你要是不干音乐了，多可惜呀！”

一到曲阜师范学院（现为曲阜师范大学）艺术系，声乐教研室主任任学和老师对她竟大为赏识：“哎呀！你会表演，又会唱，声音很好的。我们这里的学生要毕业了，正缺一个传统节目对唱人选。那个女生走了，就由你来唱。”

其他老师则说：“她是学戏的，改唱歌能行吗？”话外音是学生与系主任似有特别的亲戚关系？

当时考试是在昌潍师专考的，当时她朗诵了《红岩》中的《我的“自白”书》。该校艺术系主任也诚恳地发出邀请：“你唱得好、主持得也好。不要考曲师了，去考的很多，三个本科院：山师、山艺当年都不招本科，只有曲师招生，再加上曲师上届没招生，都挤到这年来考了——你考不上，你答应来我们这里，我们要你！”

“好吧，来您这里。”刘秀荣答应着——先有个着落再说。

第8组镜头：提升

刘秀荣参加了曲师初试、复试、三试，一路过关斩将，第二天，看榜：“当时500名学生去考，如果怯场和水平不够，也会考不上。”

很快，两个学校都来了录取通知：昌师两年、曲师4年。“还是学时短的吧？”“那可不一样，一个是专科、一个是本科学校！”

昌师的老师原以为志在必得，得知刘秀荣去了曲师，就有些恼怒：“没想到刘秀荣竟会骗人！”

刘秀荣后悔道：“现在想来，当初真应该向那位老师解释一下才好。”

在曲师第一次摸底考试：考乐理时，出师不利。期中考试时，成绩跃居全班第一！她成了班上的学习委员。

“尽心去做，假如成了，开心；不成，也不后悔。”她说。她还是班上的考勤委员，特别认真，来和不来上课的，她分得一清二楚，根本不能打马虎眼。“干音乐的人有时表现散漫，可能他想干的，也会全力以赴。”

父亲从小就教育她：“当你不坚持原则时，你讨好了某个人，会有很多人反对你；讨好了不自觉的人，他会永无满足。假如下次不再宽容，他也不会顾及你以前的对他的好。”

1985年7月，从曲阜师范大学艺术系音乐教育专业（主修声乐）毕业后，刘秀荣分到淄博第十一中学，她是第一个到那里的音乐本科毕业生。

曲师民族音乐教师江帆是全国著名的民族音乐研究家，他向市群众艺术馆的王川昆推荐她。王川昆就来找她与当时张店区文化馆的侯宇爽唱俚曲。

1986年淄博市首届柳泉文化艺术节，刘秀荣与侯宇爽演唱了《磨难曲》第八回“旷野逢仙”（由王川昆、傅冠明、侯宇爽整理、改编）——这是俚曲首次以曲艺说唱音乐形式展现在舞台上。演出大获成功并获得多项奖励：音乐创作一等奖，刘秀荣、侯宇爽分别获曲艺组演员一等奖，参加山东省曲艺艺术比赛获演唱二等奖。录音录像多次在省、市电台、电视台播放，他们演唱的俚曲曲牌第一次成为曲艺音乐的一个乐种，被选入《中国曲艺音乐集成》·山东卷正式出版，使《聊斋俚曲》作为山东的一种说唱音乐形式载入了“艺术科学国家重点研究项目文艺集成志书”这一史册之中。

从此她与俚曲结下不解之缘。在教学之余，常常关注着俚曲，还发表了不少俚曲研究文章。

第9组镜头：家庭

淄博五音戏剧院的闺蜜刘爱琴给她介绍的对象，就是现在的老公。老公有次随口问了句：“曲师有个老师姓任，你认识吗？他是我姐夫家的亲戚。”

她给曲师艺术系声乐教研室主任任学和打电话，老师听了特别高兴，还对周围曲师的人说：“你们过去都认为刘秀荣是我招进来的：我特别厚爱她，她是我的亲戚。过去真不是，现在真是了！”

“冥冥之中，上帝就安排我嫁到了他们家去。这一家人都很善良，老公很支持我。我也在家努力做贤妻良母，当工作非常忙碌时，放下手里的家务，没有尽到相夫教子责任时，他们都会理解我。令我十分开心和舒心。”

第10组镜头：契约

“做人和交朋友的底线是有契约精神，要有感恩的心。”

“从十一中进理工大，是因为理工大缺一个合唱指挥教师。”而刘秀荣一直做着合唱指挥教师。

进正教授时，她只有43岁。“每上一节课，得耗用三节课的时间来备课。备课充分，上课效果就好。假如上课说得很多时，是不成功的；说得很少，学生很明白，就感觉很舒服。”

“演戏时，戏比天大；教书时，课比天大。”

第11组镜头：较真

“对不起，也不行！”刘秀荣的儿子在幼儿园跟小朋友一起玩耍，当发生特别伤到心底的事儿时，儿子坚决地说，很像刘秀荣的性格。

“有些事情是不能原谅的。”越是有能力的人，过河拆桥，越令人不齿和不能原谅。

山东理工大学音乐学院有4位教授，领导经常表扬两位教授。她干得不比其中的少，就找领导：“你怎么不表扬我，你来了之后，我全方位地支持你的工作。做得工作那么多……”他说：“那是党员会。”

“我虽不是党员，你是不是更应该表扬我？”

她心里不存事儿，更不能受气。她发微信上说：“很爱这个单位——单位好，我才好。假若领导不待见我，教学之外的其他事情也会撂挑子不干！”

第12组镜头：舞台

她在上海交大文学艺术学院上助教进修班时，遇上的都是顶级的音乐大师：研究欧洲音乐史顶级人物钱仁康教授、著名指挥家马革顺教授、上海师大的徐武冠老师……他们也很赏识她。

1999年首届全国大学生展演，她排练和指挥的大学生合唱团获得山东省合唱比赛一等奖第一名，还代表山东省参加了全国比赛，荣获二等奖。合唱取得的成绩为学院由专科申报为本科，提供了有利的条件。

山东理工大学音乐学院教授、理论教研室主任刘秀荣参加第三届全省合唱比赛，获指挥、演唱、伴奏一等奖。她还被推选为山东合唱协会的副会长；今年换届后，又成为第八届全国合唱协会的理事……如今，该校成立戏曲研究所，她作为学科带头人，做着俚曲研究。

戏曲演员、歌手、合唱指挥家、学者……人一生中，有多少种身份聚于一身呢？

弹奏钢琴的手指、楼房里明灭的灯光、城市的红绿灯一闪一闪、幼时的车间舞台，父亲的眼神、音乐老师马恩义的眼睛、露天电影……合上笔记本电脑、一本书也被合上。

书的封面上写有“聊斋俚曲论纲”字样，著者为刘秀荣。